反对者五点代表卫斯理/亚明纽派神学的基石。詹姆斯·亚明纽斯(James Arminius)、西蒙·埃皮斯科皮乌斯(Simon Episcopius)及其17世纪的同僚与加尔文主义的后裔展开了激烈争论,以界定新教神学的走向。加尔文教导无条件拣选 (U)、有限赎罪 (L), 不可抗拒的恩典 (I) 与永恒保守 (P);他同时教导一种极端的堕落论 (T),认为只有上帝的无条件拣选才能克服这种堕落。亚明纽斯拒绝加尔文的教义,认为其与使徒及使徒教父的神学不一致。所有这些发生在约翰·卫斯理采纳亚明纽斯教义并加入“得救确信”与“全然成圣”等概念之前一个世纪。(另见 Theology Corner 第4.9与4.10节)
在 Theology Corner 中,反对者五点一贯按下列所列使用,使每一项与改革宗教会的 TULIP 中的相应项相对应,并且每一项都以简明但描述性的方式表述。
- (T) 真正的信心不能出于我们天然的能力与力量的行使,也不能出于自由意志的推力与作用;因为人因其本性败坏,无法想到或行出任何善事。因此,对于他的悔改与得救,有必要藉着圣灵的运行重生并更新他;圣灵是通过耶稣基督由上帝所赐的恩赐。
- (U) 上帝从永恒中已定: (1) 将把救恩赐予那些如他所预见,会在其自由意志中持守至终,对耶稣基督有信心的人;以及 (2) 将施以永刑给那些持续不信并抵挡他恩典的人。
- (L) 耶稣基督代赎的赎罪涵盖全人类的一般罪,也涵盖每一人的具体罪;然而,唯有信他的人才能分享那属神的益处。
- (I) 圣灵开始、推进并使人在一切可称为善的事上得以成全;因此,一切善行都应归于上帝独有。然而,这种恩典并不强迫人反其倾向而行,而是可以被抵挡并变得无效。
- (P) 凡曾因信与基督联合的人,若转离上帝,可以失去这大恩——救恩的赏赐。
在 Theology Corner 的第1.3节中,前四点以更合乎逻辑的顺序列出,对应 TLIU,并以现代句法表述;与 TULIP 中 P 对应的一项单独处理,以说明 圣徒的持守 是卫斯理/亚明纽派与20世纪传统南方浸信会之间唯一的冲突点。
然而,从历史上看,反对者五点按对应 ULTIP 的顺序列出。以下是在 Theology Corner 第1.3节的现代句法中,但按其历史顺序列出的五点。
凡回应上帝恩典与耶稣基督代赎之恩,通过认罪、懊悔、悔改、信心与顺服领受救恩大恩。凡抵挡上帝恩典的人,被定罪承受永刑。(U)
- 凡回应上帝恩典与耶稣基督代赎之恩,
- 认罪 (Ps 32:3-5; 1 John 1:8-10),
- 懊悔 (Ps 66:18; Luke 18:13),
- 悔改 (Mat 3:8; Rom 12:2, 13:14; Eph 4:23-24; Rev 2:5, 16, 3:3, 19),
- 信心 (John 6:29, 3:16-17; Acts 16:31; Eph 2:8-10) 以及
- 顺服 (Mat 28:20; Luke 11:28; John 14:15; Rom 1:5, 6:16; Heb 5:9)
- 领受救恩大恩 (Acts 4:12; Rom 1:16; 2 Cor 7:10; 1 Thes 5:9; Heb 5:9; 1 Pet 1:9, 18-19)。
- 凡抵挡上帝恩典的人,被定罪承受永刑 (Mat 25:46; 2 Thes 1:8-9)。
基督徒的信仰必须以悔改为先,并以顺服为后,方能称为信心。信心不仅仅是智力上的操练 (Jam 2:19) 或情感体验 (Jer 17:9)。
上帝的恩典与耶稣基督代赎,使人从罪的后果中得救,这救恩向所有人提供。(L)
- 上帝的恩典与耶稣基督代赎,使人从罪的后果中得救,向所有人提供 (John 1:29, 14:6; Acts 4:10-12; Rom 3:21-25, 5:12-18; Eph 2:8-10; 1 Tim 2:5; Heb 9:14-15)
自亚当与夏娃以来,除耶稣基督外,每个人都生有罪性,除耶稣基督外无人活出无罪的生命。(T)
- 自亚当与夏娃以来的每一个人 (Gen 3:6-19; Rom 7:14-25),除耶稣基督外 (Luke 1:35),都生有罪性
- 并且无人 (Rom 3:23, 5:12-18, 6:23; 1 John 1:8-10),除耶稣基督外 (John 8:46; 2 Cor 5:21; Heb 4:15; 1 Pet 1:18-19, 2:21-22; 1 John 2:1, 3:3),活出无罪的生命。
无瑕的羊羔,“无残缺”,是逾越节所要求的(Ex 12:5),且“无残缺”这词常在指向基督所成就的赎罪的献祭描述中反复出现。
圣经在一切情形下都一致宣告基督的完全无罪。基督的无罪不仅仅是他作为人的属性,或其人性与神性都具备的特征,而是赎罪所绝对必要的属性。
带来救恩的上帝恩典已经向所有人显现:(a) 律法的要求被上帝书写在每个人的心上,(b) 耶稣基督敲每个人心门,(c) 圣灵呼召并责备每个人,(d) 上帝的永能与神性在我们周围的世界中显明。然而,许多人抵挡上帝的恩典。(I)
- 带来救恩的上帝恩典已向所有人显现 (Titus 2:11):
- (a) 律法的要求被上帝写在每个人的心上 (Rom. 2:15),
- (b) 耶稣基督向每个人的心门敲击 (Rev. 3:20),
- (c) 圣灵呼召并责备每个人 (John 16:8) 以及
- (d) 上帝的永能与神性在我们周围的世界中显明 (Rom 1:20)。
- 然而,许多人抵挡上帝的恩典 (Mat 25:46; 2 Thes 1:8-9)。
在得救之前先来的上帝恩典称为先行恩典。在得救之前,上帝启始、推进并成全人在一切可称为善的事。上帝按他在心中所见到的回应与顺服的心志程度,引导罪人一步步前行。有些人允许上帝使他们的自由意志复活、帮助并推动,以促成认罪、懊悔、悔改、信心与顺服,从而领受救恩大恩 (1 Pet 1:9)。另一些人则选择抵挡并拒绝上帝的恩典 (2 Thes 1:8-9)。
凡一度因信与基督联合的人,若转离上帝,可能失去救恩的大恩。(P)
以上即为以现代句法、按其历史顺序排列的反对者五点,该顺序对应由 ULTIP 所表示的改革要点。出于参考之便,现列出反对者本人在多特会议(Synod of Dort)面前提出的实际反对者五点。以下内容摘自 Frederick Calder 1837年著作《Memoirs of Simon Episcopius》附录。
[U]
论预定。1. 上帝并未单凭他的意旨与喜好、而不顾预见到的服从或不服从,去决定拣选任何人得永生,或去决定将某人弃弃于其外,以用来彰显他慈悲与公义的荣耀,或显示他的权能或绝对统治。
- 既然上帝关于每个人得救与灭亡的定旨并非一个绝对固定的目的的定旨,则随从该定旨的手段亦非被制约以致通过这些手段,拣选者与被弃者必然且不可避免地被带到该既定之终局。
- 因此,上帝既非以在一人亚当身上设计使众人处于正直状态而创造万人,也未注定堕落或甚至许可堕落,也未撤回向亚当所赐之必要且充足的恩典,亦不现在以传福音和外在呼召人们、或赐下圣灵的恩赐于他们为其手段——[他并非以此为旨]以使他能使一部分人类得永生,而使其他人失去永生。中保基督不仅仅是拣选的执行者,也是拣选定旨本身的根基。某些人被有效地呼召、称义、持守信仰并得荣耀的原因,并非因为他们被绝对拣选得永生;同样,其他人在堕落中被遗弃并未得基督所赐,或进一步而言,他们被无效地呼召、心硬并受定罪,并非因为这些人被绝对地从永生中弃绝。
- 上帝并未在不经实际罪的介入下,旨意将绝大多数人弃留在堕落中,使之被排除于一切得救的盼望之外。
- 上帝已定基督为普世罪人的赎愆;凭此定旨,他已决定要称信他的人为义并拯救他们,并以他认为适于其智慧与公义的方式,向人施予对信心必要且充足的手段。但他绝无以一种绝对的定旨,决定只将基督作为中保赐给拣选者,且仅向他们通过有效的呼召赐下信心,以称他们为义、保守他们在信心中并使他们得荣耀。
- 也没有任何人被某种绝对的先行定旨排斥于永生之外,或排斥于获得永生所需之充足手段之外:因此,基督的功德、呼召及圣灵的一切恩赐能使所有人受益以得救,并且在现实中对所有人有益,除非人滥用这些福分以致自取灭亡。但无论如何,没有任何人注定要归于不信、邪恶或犯罪,作为其定罪的手段与原因。
- 对个人的拣选是绝对的,乃基于对其在耶稣基督里的信心与持守的考量,但并非不顾及他们的信心与在真信中的持守作为拣选他们的先决条件。
- 对永生的弃绝是根据先前的不信及其延续之考量而作,但并非不顾及先前的不信或其在其中的持守。
- 所有信徒的子女在基督里是成圣的;因此凡在理性使用之前就离世者,皆不至灭亡。但凡在婴幼时离世而在其本人身上未曾犯任何罪的信徒子女,绝不应被算在被弃者之列:因此圣洗圣礼亦非,教会的祷告亦非,能以任何方式把他们带入得救之中。
- 凡在父、子、圣灵名下受洗且仍在婴幼状态而去世的信徒子女,并不因某种绝对的定旨而被列入被弃者之列。
[L]
论基督功德的普遍性。1. 基督向父所献的赎价,本身不仅足以赎回全人类,而且按上帝父的定旨、旨意与恩典,已为所有人及每一个人支付;因此,依上帝那先在的绝对定旨,无人被正面地排除于基督之死所结之果实之外。
- 基督以其死的功德,使父上帝与全人类和好——以致他可以且将会在不损及其公义与真实的前提下,与罪人及受咒诅的人订立并建立一个新的恩典之约。
- 尽管基督为所有人并为每一个人赢得了与上帝和好的地位与罪得赦免,然而根据新约恩约的条款,没有人能以其他方式真正参与基督之死所赢得的益处,惟有藉着信;也就是说,罪人的过犯与冒犯并不在其真正信靠基督之前被赦免。
- 惟有基督为之而死的人,应当被要求相信基督为他们而死。但他们所称之为被弃者、且基督未为之而死的人,既不能被强制作此相信,亦不能因相反的不信而被公义地定罪;但若此等人真为被弃者,则他们应被要求相信基督并未为他们而死。
[T] [I]
论恩典在人成圣与转化中的运行。1. 人本身并不能自发地获得救恩之信,也不能由其自由意志的能力而得;因为在罪的状态中,他自无能够思想、意愿或行出任何属救恩的善,首先其中就包括救恩之信。然而,必要的是,上帝在基督里藉其圣灵使他在悟性、情感、意志及一切能力上重生更新,使他能正确地理解、思索、意愿并行出属救恩的事。
- 我们主张,上帝的恩典是每一善事的开始、进展与完成;因此即便是重生之人,若无这先行并先导、激发并随从、伴随并合作之恩典,亦不能思想、意愿或行出任何善,或抵挡任何诱向恶的试探:因此,善行及任何人可凭思虑得出的善行,应归功于基督里的上帝恩典。
- 然而我们并不认为,为得救而在信与更新之灵之前所耗之热心、关怀、研读与劳苦是徒然无用的;更不认为它们对人害处多于益处。相反,我们认为听上帝之道、因所犯之罪而哀悼,以及切切寻求并渴望得救的恩典与更新之灵(若无神圣恩典无人能为之),不仅非有害无用,反而最有益且极其必要,以致获得信与更新之灵。
- 人之意志在失落或堕落的状态中,并在蒙召之前,不具有愿意任何属救恩之善的能力与自由,因此我们否认在人类的每一种状态或条件下,意志同时具有愿意属救恩之善与愿意作恶之自由。
- 使人成转向的有效恩典并非不可抗拒:尽管上帝以道与圣灵在内里运行大大影响人的意志,使之获得信心的能力或超自然的力量,并实际导致人信靠;然而人仍有能力自行蔑视并拒绝这恩典而不信,因此也可能因其自身之过失而灭亡。
- 虽然按照上帝极其自由不受拘束的旨意,神恩有巨大不均之差异,然圣灵或赐,或准备赐予凡向之宣讲信道之人,足以在其不同阶段促成人之回转的恩典;因此,足以产生信心与回转之恩典不仅赐予那些据说按绝对拣选定旨上帝愿意拯救之人,也赐予那些实际上并未得以转化的人。
- 人藉着圣灵之恩能比他实际所行更多地行善,亦能少犯更多之恶。我们亦不相信上帝绝对旨意人只做他已所做之多,或仅仅不更多地弃绝罪恶,亦不信这些行为自永恒以来被决定注定。
- 无论上帝呼召谁,他是以严肃的态度呼召,亦即以真诚而非虚假的旨意与意志愿意拯救他们。我们也不附和那等人之见,谓上帝外在呼召某些人,而内心并不愿意内在地呼召他们,即在他们拒绝呼召恩典之前不愿他们真被转化。
- 在此点上并无上帝之某种秘密旨意与其在话语中所启示之旨意相对立,依据此类秘密旨意上帝不愿那大多数被他以福音之道并其启示的旨意严肃呼召并邀请归信得救之人得着转化与得救。
- 我们在此点也不承认所谓的“圣洁的虚饰”(holy dissimulation),如同某些人所言,或在神性中存有两重之位格。
- 并非属实,谓藉着上帝秘密旨意之力与定旨之效力,不仅一切善事必然成就,连一切恶事亦然:以致犯罪者在上帝定旨面前不能不犯罪;上帝旨意、定旨并掌管人的罪与其疯狂、愚蠢與残暴行为,甚至其亵渎他名之亵渎;并使人舌头出言亵渎,等等。
- 我们亦认为这是一个虚假而可憎的教条:上帝以秘密之法促使人去犯他明令禁止之罪;犯罪者并非与上帝真实旨意相悖而行;不义之事即与上帝命令相违者,是合乎他旨意的;更甚者,行上帝旨意竟成了一种真实且严重之罪。
[P]
论真信徒在信中的持守。1. 信徒在信中的持守并非那种绝对定旨的结果,该定旨据称不附带任何服从条件即拣选或选定特定之人。
- 上帝赐给真信徒超自然的力量或恩典之力,按其无限智慧所判断足以使他们持守并胜过魔鬼、肉体与世界的引诱;在上帝方面没有什么阻碍他们持守的事。
- 真信徒可能从真信中堕落,陷入与真证称义之信不相容的罪;且这种堕落非仅可能发生,实则时有发生。
- 真信徒因其自身之过错,有可能陷入明显的重罪与极恶之行,并在其中坚持到底而死亡,因而最终堕落并灭亡。
- 尽管真信徒有时陷入严重之罪、并且这些罪能伤害良心,我们并不认为他们必然立即失去一切悔改的盼望;我们承认这种事并非不可能发生——上帝按其丰盛的怜悯,可能再以恩典呼召他们悔改;且我们认为此类召回常有发生,虽然这些堕落之信徒不能“极其确信”此事定必且无疑地发生。
- 因此我们全心全意拒绝下列那些在民间广泛流布的刊物中每日被宣称的教条,即:(1)“真信徒不可能存有蓄意与预谋的罪,只能出于无知与软弱。”(2)“真信徒不可能因其任何罪而从上帝的恩典中堕落。”(3)“一千个罪,乃至全世界所有的罪,皆不足以使拣选失效。”若再加上“各类人都被责成相信他们被拣选得救,因此不可能从该拣选中堕落”——我们留下让人思考,此类教条为属肉体的自安开了多大的窗户。(4)“不管罪如何重大与严重,皆不归于信徒;更甚者,现在与将来的一切罪都已赦免于他们。”(5)“即便真信徒陷入毁灭性的异端,陷入可怕且最残酷的罪,如奸淫与谋杀,因而教会按基督之制度被迫见证其在外在交通中不能容忍他们,且若此等人不悔改,则他们将无分基督的国;然则他们终不能完全与最终地从信中堕落。”
- 正如真信徒现在能够就其信心与良心的完整获得确信,他现在也能够且应当对自己的得救与上帝对他之拯救美意有确信。对于此点我们强烈反对罗马天主教徒之观点。
- 对未来而言,真信徒确实能且应当确信:凭着警醒、祷告与其它圣洁操练,他能持守真信,并且神圣的恩典决不缺乏以帮助他持守。但我们不能看出他如何能确信他以后必不缺乏其本分,必定持守这基督徒征战之学校中合于信、虔、慈爱之行为;我们亦不认为信徒必须对这种持守抱有必然的确信。
在17世纪的荷兰省议会中,倡导反对者诸点者遭斩首、拷问、监禁、处死、财产没收并被驱逐出国;所有这些仅因他们敢于相信救恩的大恩向全人类提供。过去400年双方均未改变观点。双方仍彼此视为背道、异端与亵渎。然而,双方正逐渐被第三种立场所吸纳——一种黑格尔式的综合论,许多传道人乐于接受:哪一方在神学上正确并不重要;我们只要一同传道以拯救灵魂!这当然要求保持某种程度的无知,而我们发现许多教会非常乐意配合。但别忘了约翰·卫斯理在1740年于布里斯托尔所讲第128篇讲章《自由恩典》(Free Grace)中的话。以下为一小段摘录:
- 因此无论你愿以何名呼之,拣选、弃弃、预定或弃绝,最终都归于同一结果。其意显然如下:——藉由上帝永恒、不变且不可抗拒的定旨,人类的一部分必然得救,其余必然受定罪;前者不可能被定罪,后者不可能得救。
- 但若真如此,则一切传道皆为徒然。对被拣选的人而言传道是多余的;因为无论有无传道,他们都必然得救。因此,传道之目的——拯救灵魂——对他们而言为虚空;对未被拣选的人而言传道也是无用的,因为他们不可能得救:无论有无传道,他们都必然被定罪。因此,传道对他们亦无效,使得无论哪种情形我们的传道都是徒然,你们的听道也是徒然。(Wesley, Sermon 128)
(另见 Theology Corner 第1.3, 1.11, 1.20, 1.21, 1.22, 2.1, 2.2, 2.3, 2.22, 2.23, 2.24, 2.26, 3.14, 3.16, 4.9, 4.10, 7.14, 7.15, 10.17, 12.13, 13.10, 13.24 以及 13.25 节)